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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明阵其人其事(1)

2018-7-12 09:00| 发布者: 李倩| 查看: 833| 评论: 0|来自: 益阳在线

摘要:   文化益阳 曹明阵其人其事(1) 老汉      引   拙文《眼科名医张碧秋》在益阳在线发表后,因提及张碧秋如何应对曹明阵的情节,并简略介绍了曹明阵因抢国民党正规军的枪而以“汉奸罪”伏法的经过,于是,有 ...

  文化益阳


曹明阵其人其事(1)


老汉

  

  引

  拙文《眼科名医张碧秋》在益阳在线发表后,因提及张碧秋如何应对曹明阵的情节,并简略介绍了曹明阵因抢国民党正规军的枪而以“汉奸罪”伏法的经过,于是,有好友提议我写写曹明阵,让网友特别是年轻人对土生土长的这名益阳反派有个较深了解,不也是“文化益阳”栏目的题中之义吗?

  老汉信劝,于是开始了艰难的采访。

  这次采访不难。和以往名人的故事不同,其他人是苦于无资料、无记载,但曹明阵恰恰相反,至少有六个县市的志书上有记载,且各县的文史丛书、行业志、英烈传等,涉及他的就更多了。

  这是因为曹明阵曾被湖南省主席何健任命为益阳、宁乡、安乡、沅江、南县的联防保安司令,后又与所谓的“不倒翁湘西王”、国民政府中将陈渠珍联系上,受其赏识又被任命为常德、桃源、安化、湘乡、华容等县的保安司令。如此一来,曹等于是湘西、湘中、湘北的联防保安司令了。1927年大革命失败后,这些县市的共产党员和农会积极分子,多数是由曹明阵负责追捕和杀害的,因此,这些县市凡英烈的丛书、史料,甚至墓碑、族谱都提到了这个曹明阵。

  但是,这样一个杀人魔王,为什么会出现在益阳,是什么原因让他做大做强,并还有那么多追随者为他摇旗呐喊呢?

  


  一、青年曹明阵

  曹明阵,1892年出生于益阳县大泉乡荷叶塘村,即现在的衡龙桥镇郑家桥村荷叶塘组。父亲曹文学,是一个殷实农民,膝下三子:曹明阵排行老三。因是满崽,还是春分出生的,故父亲为他起名叫明岭,字应春。

  据说,曹明岭不到一岁就能讲话,且聪敏过人,凡事还有点“讲狠”和不信邪,乡人便给他一个绰号,叫“曹满黑屎”。后来可能是出名了,为尊者讳吧,县志上的记载就戏剧化了,说他叫“曹满骇世”,意从小就惊世骇俗,不可小觑。

  因是老满,也因天资聪明,父亲给他的人生道路便是读书做官,这与他两个务农的老兄曹枚亭和曹世麟截然不同。县志载:“曹明阵少读私塾6年,后考入龙洲书院附小,再至湖湘政法专门学校毕业。”在龙州附小,本叫曹明岭的他,将名字改成了曹明阵。是受古人打仗“十大明阵”的影响,还是心中另有大志,就不得而知了。

  县志虽没交代他改名的意图,但却清楚记载了他读书共有13年。这在清代末年,又是一个普通农民的孩子,算是“饱学之士”了。

  1913年,也就是民国二年,在湖湘政法学校毕业的他,按父亲安排,回家完婚,并孝父抚妻,在家守候了两年多,直到第一个儿子出世满周岁,才按捺不住躁动的心,四处云游,拜访天下英雄去了。

  但1915年的这次出访,目的性不很明确,开始是到益阳附近的城乡,这其中既有他后来视为股肱的“十人团”成员,也有早期的共产党人,如欧阳笛渔、陈三元、曾士峨,及后来被他杀害的早期中共县委书记袁铸仁等。

  年底,他专程前往湘西凤凰,持湖湘政法学校的毕业证,着学生服,来到湘西镇守使署,递上拜师帖,拜访了当时还只是中校级的镇守使陈渠珍。

  


  

      其所以拜访陈渠珍,是益阳“十人团”之一的萧道藩介绍的,萧与陈在湖南武备学堂的将弁(武官的通称)班是同学。蕭对曹说,陈渠珍心有大志,且克己耐劳,与之交往,肯定能志同道合。

  但曹没有拿出萧的介绍信,而是凭毕业证与陈见面了。陈渠珍果然不俗,仔细打量曹明阵后,几句交谈,便认为与曹有共同语言。于是,留他在镇守使署吃便餐。在就餐过程中,陈更认为与曹志向相同,于是,传令马弁上牛屎酒。

  牛屎酒是湖南永州一绝,只有15度。待一坛牛屎酒下肚,二人言谈更加投机。于是,陈留曹夜宿,抵足深谈。

  陈渠珍比曹明阵大十岁,已经三十大几了,因胸怀所谓英雄梦,而一直没结婚。二人就中国的出路、个人的志向乃至当前的局势,彻夜长谈。天亮后,两人拜了把子,结为异性兄弟。

  曹明阵因此被陈渠珍留了下来,一方面协助这位镇守使,一方面看看陈渠珍的藏书。据说,沈从文曾经是陈的秘书,也读过他的藏书,后来就成了蜚声中外的大文豪,曹明阵也读过这些藏书,却成了不齿于人类的狗屎堆。

  


  一年后,即1917年春节,因父亲曹文学病危,曹明阵不得不告别把兄,回家尽孝。这年三月,其父去世,便在家守孝。

  转眼到了民国七年,也就是1918年,中国发生了两件大事:一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,中国是参战胜利方;二是徐世昌当选总统,乘一战胜利的东风,下令对南方停战,宣布国策为“偃武修文”,通过考试准备选拔一批公务员。

  


  于是,守孝中的曹明阵赴省府报考,不出一月,便以榜首成绩考上了中华民国湖南省首批公吏员弁。.弁,相当于现在科员。因为没靠山,被分配到了边远的辰溪县,在知事署司法处任推事兼承审员。

  虽然不理想,但他还是打算借此平台展一番抱负。可中国官场积习难返,虽然进入了民国,但每办一个事情几乎都是关系和钱财。三年期满后,即民国十年(1921),他毅然辞职回了老家。

  应该承认,此时的中国是社会政治生态最沉闷、也是最迷茫的时期。民国都十年了,总统走马灯似的你下他上,那个借第一次世界大战胜利而上台的徐世昌,“巴黎和会”明明宣布,战败国在山东的一切权利归还给中国,可第二年,这位总统却将部分权利给了日本,从而引发了震惊中外的“五四运动”,致使对南方的议和也陷入了僵局……

  “乱世出英雄”,这是中国传统社会改朝换代的一个现象,益阳这个时期也涌现了诸多英雄和名人,这些人与曹明阵年龄相当:萧山令(1892—1937),何宣(1891—1946),周维寅(1895—1949),谢黼绅(1892—1930), 刘清凡(1896—1982),曾士峨(1904年—1931)等。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,即学武从军。而曹明阵,可能是因为学文的,当然更可能是另有志向,他并不急于出山。

  1921年至1925年,这五年,他在家中静心耕读,没参与各种帮派和组织。而这个时期,整个社会在躁动,各种帮会,如汉流和哥老会等,几乎多数农民都参加了。在益阳城内,我们常说的“九宫十八庙”,尽管是各行业协会捐资打造的,这个时候也沾染了帮会气息,竟分别由新化帮、保靖帮、码头帮、江西帮和丐帮等把持。

  1925年益阳遭受了大水,1926年初即发生春荒,似乎注定了这年不同寻常。

  农民无以为食,泉交河、沧水铺一带发生了“吃大户”的现象。吃大户往年也有,但这年有点不同,可能是受湘乡、宁乡等地“流民”和“强叫化”的影响,吃大户便吃得理直气壮,吃一顿后还住下来不走,并邀请不是灾民的人也来同享,直到把大户家能吃的东西全部吃空才拜拜。

  后来,这一做法竟发展到绑架,谓之“捉肥猪”。捉几只“肥猪”也就算了,可这天有部分农民将曹明阵的小儿子也捉了去。其妻陈氏见儿子才满一岁,自然不放心,就抱着儿子一同被捉。几个不良分子见陈氏貌美,几杯猫尿下肚便上前调戏。谁知陈氏性情刚烈,一头撞在铁锁扣上,血流如注。这几个人见弄出了人命,便逃之夭夭。

  曹明阵赶回家来,见妻子受了重伤,便召集村里三十余户体面人家,制定了一个联防自保的方案,即大家共同出钱,购枪六条,每五户一连,配一支枪,谁家的孩子若再被“捉肥猪”,五户连的人都须出面,全力营救。因为是户挨户的联保组织,他们为之取了个名,叫“挨户团”。挨户团的成立,使曹明阵名声大振,那些个“捉肥猪”的再也不敢到他们村来了。

  这年六月,乡下农民靠蚕豆、荞麦等春作物度过了春荒。就在禾苗泛青吐穗时,益阳轰轰烈烈兴起了农民协会,农协的领头人就是曹明阵拜访过的袁铸仁。曹发现他们是以穷人为主,所冲击的对象是富户豪户,自已的挨户团只是一些中等农民,便采取和平共处的态度,井水不犯河水。

  

  

      可是秋收时节,曹明阵正在晒谷,随着一阵锣声,他发现远房一位叫曹云的叔爷被农会会员押着,游到他家门口来了。曹云七十多岁了,虽小气吝啬,对租户和长工也很刻薄,但他的田土包括一口养鱼塘都分给了农民,为什么还要游乡呢?

  待叔爷近了,才发现他脖子上挂了一只尿桶,里面装了屎尿,押他的人还不时往里扔石头和土块,将屎尿溅了他一脸。

  见此情形,曹明阵出面干预了。一个叫刘少秋的“纠察队长”不但不听,还说要把曹明阵也抓起来游乡。于是争吵升级,几个人上前来抓曹,而曹明阵五户连的人也围了过来。就在五户连的人要鸣锣时,曹明阵制止了。因为一鸣锣,挨户团的三十户就会全部介入,这样势必便将自己的组织摆在了农民运动的对立面。情急之中,他操起了步枪,对着为头的刘少秋就是一枪!

  见纠察队长倒下,血流满地,其他农民“轰”的一下,就跑到农会喊人去了。

  曹明阵则赶紧要那五户人家散去,说此事与你们无关,打死人由他来挡。好在他们早有约定,照顾曹明阵家人等自有安排,这里无须交待。

  待中共益阳地方执委书记袁铸仁带人赶到时,曹明阵已不知去向。桌上放着那条杀人的枪,枪下压着一张纸条:杀人者,曹明阵也!

  农会见抓不到曹明阵,只好没收其家产。曹明阵挨户团的其他人,因未介入杀人,又不是土豪劣绅,就没有株连,只是让他们负责刘少秋的丧葬费和抚恤费。而曹明阵那个祸起之因的族叔曹云,则以杀人偿命为由被就地正法了。

  益阳的农民运动,也就因这次“土豪劣绅”曹云的被枪毙,全县震动。到1926年底,全县各乡都成立了农民协会,1927年春,达到顶峰。

  


  由此,青年曹明阵和本不应该与之为敌的农民协会,及农民运动的领导者,结下了不共戴天的“梁子”,而走向了革命的反面。(未完待续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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